背后灵

去年冬天有个非常寒冷的日子，那时四处打起了严霜，街道也覆起了白雪的样状，到了下午竟飘洒起了层层状的雪花来了，这般天气连值善湖恐怕都要连累得结冰，以前雨季来临的时候值善湖曾一度将水淹到岸来，现在差不多便成了固状的冰块了。
??那时镇上的一个简单的送葬队正在雪地匍匐前行，这样的鬼天气让他们感到十分的不舒适，所以一杆人便起了抱怨，
??“冤孽哎，个良兄死掉，偏拣这样个破日子，哎。。。真是懒人难弄哎”乔舵居老头作为做法号的道士，浑身穿着一件黄色不象样的绸长褂，里头也是蓝色的绸状的长褂，头上还顶着一顶元宝般的帽子，手里则拿着琉束状的掸子。眼线深长露出一股深邃狡猾的神情来，刚才还在大堂里念念有词的他现在竟起了抱怨来，这让堂前阿叔不是很舒心
??“你个老B蛋，真是……哎……”
??“好啦，”夏宁大爸边打哆嗦边埋怨“你们这样吵吵小心良兄这个背后灵来找你们哎”
??四周突然陷入了空前的冷朝中，送葬队的人依旧哆哆嗦嗦匍匐着前进
??“背后灵”这一传说是从我出生时便有的，所谓“背后灵”无非就是躲藏在别人背后沉默着的灵魂，在别人谈得兴致来时，突然冒出冷飕飕的一句话而把大家吓一跳，这就是人们的所谓了。
??良兄是这里有名的闲汉子，也是一条老光棍，他没有工作，整天便是在茶馆的棋牌室里和别人小赌着过日子，我每次见他他都是翘着二郎腿坐在茶馆门外的一条长凳上，一只手捧着一只被茶叶熏得黑黄的玻璃杯，另一只手便是叼着一只廉价的烟，然后时而神情忧郁，时而神情悠然地坐着，没人与他搭讪，他倒也乐在其中，因为他一贯少说话。
??良兄虽然是个单身，但在茶馆里却是有个60多岁的一个如豌豆般僵掉的老情妇，每天晚上很晚了在街上便可以看见这个伛偻的老太婆一踉一跄地来到良兄住的小屋内，然后嬉笑着缠绵一翻，但有时更多的却是看到他们同谋的眼神，好象身上彼此勾着一种利害关系一般
??每次我在回忆良兄这个人的时候，他的身影好像总是若隐若现的，好象他并没有存在过，但现实中的确是这样有的。因为许多时间内他都是被人们遗忘的，也许久而久之的关系人们都已经看腻了他，但这一切于他却是毫不相干的，他只需要一张安静的小床，一个老的不成样的情妇，以及少许可以赌的钱。
??但有一次，我随舅舅在茶馆的门口与一杆人聊天的时候，他依然还是隔着一张桌子，顾着自己喝茶，愉快的眼神中难免是要露出渴望搭话的意思来，但是却没有，因为他已经掺不上别人的滔滔谈论了，他于是在身边踱来踱去，好象心中十分苦闷的样子，表情也如刚才不一样了，现在带了点急噪，干瘪的喘气声好象是想诉说着什么，后来他的情妇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棒刚熏好的玉米，但他没有搭理，依旧踱来踱去，后来干脆在谈话的人之中冷不丁冒出一句：“都是瞎子｀｀｀｀个麻将三分头有噶难磋的！”人们惊呆了起来，好象身边突然是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正喘着粗气的人，但却找不到他的身影，于是随便敷衍了几句便又各自聊开了。我看到良兄愤愤地走了，手里拿着很灿烂的玉米在朝阳中，他的老情妇则猥琐着跟着。
??后来他的老情妇与拜曲老太一样，得了脑溢血而死了，但也是看不出良兄有多大的悲哀，一方面大概是因为老情妇是有家人的，良兄无非以一个姘头的角色存在，另一方面大概就是因为他们是没有感情的，而是因为一种各自的享受而互相依赖，到不能依赖是多的只是沮丧。
??在去年暑假见到良兄的时候，他依旧还是一个人坐在茶馆的大门前，好象每天必到的士兵一样，而且每天早上都可以听见良兄深沉地唱着《黄梅戏》中的调调，然后在茶馆四周转悠来转悠去。
??从初始见到他到现在，印象大概还是保留在他一直没有变的神情，依旧是那么地悠然自乐，依旧那么沉默。除了唯一要老去的外表之外，一切大概还是同他没懂事以来是一样的。
??或许人生的欢乐他已体会地很足了，或许他跟没做过人是一样的。这些问题在他死后一直没有提起过，在逐渐消没的灵魂中，他的身影正一同逝去，随着时光流逝，他一定很快就被所有人给遗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