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体味
如果你是一位刚刚步入婚姻殿堂的成年人士，你遭遇过生命中另一半对你“家是什么”的提问么？上个月看了两部电视剧《结婚十年》和《中国式离婚》，后来又看湖南卫视《曲美天下女人》节目，看到了三个成功幸福的女人（杨澜、蒋雯丽、王海瓴）讨论工作、职业、家庭。不经意间，我们家就提出了“家是什么”的原问。用现在专业术语，该叫元问吧？像以前爱人有时穷追不舍追问我“爱是什么”一样，对此我一样的抓耳挠腮，含糊其词，王顾左右而言它。结果是一个尴尬，一个轻度失望。
家是什么，我记得以前即兴撰过《美的遐想》，想必这个题目难不住我，只不过，当时内向含蓄的我，找不到发言的决口而已。
家是什么？前不久，看《百家讲坛》一位音乐学院研究汉字的专家讲，家就是房子里养着一头猪（狼奔豕突，“豕”就是猪的别名）。为什么是猪而不是羊马牛其它牲畜呢？因为在原始社会六畜中，猪的繁殖能力最强，一窝九崽呢。家里养牛就是“牢”呢！由此引申，家原意是指人丁兴旺多子多福。几千年的传统沿袭下来，像我爷爷的家庭一样，家里七郎八虎外加一个姑，人多势众算是大户人家。改革开放前后，一家五口的也比比皆是。可是到了现在，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限制公务员生产，“一个也不能多”。由此推测，若干年后，一个儿女，一对夫妇，四个老人的“124”家庭格局，基本尘埃落定。白云苍狗，家也是物是人非。
家的基本功能是维持生存，否则就是倾家荡产，就是败家子。所以没家的孩子像根草，没家的单亲家庭更像根衰败的稻草。听娘亲多次说，当初奶奶分家，给我们的只是几个锅碗瓢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时家徒四壁，一家五口居无定所，那里有家的体验？
家是安乐窝，家是避风港，家是栖息地，家是避难所。前不久，看央视明嘴朱军，《时刻准备着》的作者，制作的外来妹陈小艺（主演过《母亲》和《大姐》中）的艺术人生。漂亮朴实的小艺对家的概念就是“老公、孩子、热炕头”。大言希声，亘古不变。因此，家也就是一应俱全的房子，没房可住那就颠沛流离，那叫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中外一致，英文里面home和house也有瓜葛关系。老家的小外甥相亲，女方非要他在乡里买两间商品房。我和朋友结婚时候，当时住在学校的20平米房子里，真有寄人篱下之感。等到毕业分了套没有房产证的宽敞房子，才觉得心理宽松了些。不过现在，听说房价正在疯长，政府和商人推波助澜正在搞“圈地运动”，京沪粤宁的房价每平米都成千上万了。前天去上海，从taxi司机嘴里核实了，上海黄金地段房价一平米3万元的中国房价，真的令我辈目瞪口呆，恍若隔世。
家是温饱，家是富裕，家是体面。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白手起家的人对钱和贫困最敏感。希望集团饲料大王叫刘永和吧，回忆说，有一年过年，家里只有5元钱了，孩子闹着吃鸡鸭，只好狠心买了一只。结果走在路上，鸭子给跑掉了，孩子哭闹，他也苦涩。专业相声演员姜昆在谈到理想和家事时说，他母亲非常自豪，十几年东转西借供应他念完了大学。他听说后，当时就立下两个心愿：一是尽快还清家债，二是给妈妈一个放心的存折金库。姜昆妈妈的经历和我的父母亲几近相似，他替妈妈还债的故事，我在上海两面开花作家叶永烈的《我的写作生涯》中也热泪盈眶拜读过相似章节。我向来对港台流行爱情歌曲不屑一置，把歌手和作曲者统统贬低到幼儿园中班的水平。自从有次在《同一首歌》中看到台湾情歌王子姜育恒在开唱前的一段独白，才打动和改变了我的武断和偏执。他说，有一年念高中时候回家，妈妈把家里所有的钱和盘托出，但还是离学校的学费差一截子。他没有告诉妈妈，只好手里拿着钱，眼里噙着泪，一步一步仰望和审视着学校和他的距离。我想，他当初肯定是立下了男儿当自强、爱拼才会赢的个人理想和我的奋斗，当时的他也肯定是出于改变贫困甚至贫贱命运的打算，而不是精忠报国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式的雄心壮志在我胸。家和孩子是父母的脸面，无论大仲马还是李嘉诚，都不为万贯家产和传世名作自豪，但却为儿子后继有成骄傲。在高中工作那一年，和一位私交不错的体育老师闲聊。他说他家门口有个水池，池子周围的几家儿女都上了大学，最低的也是本科；而池子外围的门户，就享受不到肥水外流的荣誉了。村里人都说是风水和祖坟位置好，可我毋宁相信，是风气和习俗，在潜移默化造就人。
上海专业作家陈村，不是唱《出门在外》和《咱们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雪村，也不是浪漫作家北村，在他的散文集《躺着读书》里写道，有三口之家二口之家，也有一人之家。但往往一个人的时候被视为独身，生活起来也通常是放纵和邋遢地很：吃了上顿没下顿，住处乱的像狗窝，看电视看电影打手机发短信，有事没事唠嗑套磁，生活失衡和失重的头重脚轻。可不论几人，终究有人才有家。父母健在，妻子美丽，孩子活泼，丈夫能干且任劳任怨的家庭是完整的。要经营好一个家，除了男女平等自由交心之外，也需要妥协，也需要谋略，也需要盘算婚姻的风险投资。打是亲骂是爱，那是粗人和原始野蛮人没有进化的标志。男人爱事业，女人恋家庭；男人重工作，女人护孩子。女人说一桩失败的婚姻让她终生惊悸不安，男人说，出门经商的时候，客户要啥服务，你都得陪着，三陪四陪都得干。结婚的男人还说，妻子现在不懂事，冷眼姑婆虐待小姑，真想休了她，另找个嫩些的大学生。假如当初没有勇气和实力，追逐不上你的美丽的公主，假如男人是一家之主，请不要自卑，要敢于放弃。试想，哪个聪明的女孩愿意将自己投资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并且还是终身保险投资呢？因此，成了家的男人，要论成败，英雄豪迈，而今迈步从头越，谨守夫道和父道，而不是从头再来。
爱需要勇气，家需要和谐。在外听领导的话，可以三心二意；在家听领导的话，必须脚踏实地。好心给你挑选的衣服，不要挑剔；嫌汤面条不好吃，你只好吃米；一天早晚刷牙洗脸，不准熬夜，按时作息；家里添些什么，小票必须汇报审批；原则问题，一日三省面壁警惕。电视上说，一个幸福家庭的女人需要以下元素滋润：一是对丈夫有把握感，无论生气或撒娇，都要有立竿见影的讨好效果；二是对家庭小金库有隶属感，不必让丈夫发工资，而恰恰相反，给老公留几个零花钱、走亲串友招待费和体面钱。为啥呢，因为据说男人有钱会变坏，所以，不会因变坏而有钱的妻子们，就会看紧丈夫的口袋。三是对外树立公众形象，保持社会魅力和吸引力。一个只顾家庭孩子丈夫而不善待与改变自己的女人，会被食色性也的男人们产生生理审美疲劳，家中祸起萧墙分崩离析就埋下了引子。
家是进步，家是时尚，家是活着和高贵活着的证明。搬进新家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也首次自作主张软硬兼施，给家里配了油烟机电磁灶饮水机，添了新沙发换了大电视，也附庸风雅请同学写了字画挂在书房，并且养些君子兰、腊梅、文竹什么的。电话可以不装，电脑必须联网；空调可以暂缓，冰箱必须先行；热水器必备，以便洗去臭汗和疲惫；电动车要买，出行随心所欲畅通无阻。无论什么样的音乐，家里总要置买几种，使得即使洗手间也变得其臭若兰。更重要的是，老婆孩子热灶头，君子不离庖厨，等等，衣食住行，都要给安排地有条不紊。平生无甚大志，这么一罗列下来，觉得满足需要就是幸福感。把没有实现或正在实现的幸福提前写下来，也是一种快感吧？池莉说过，你有快感你就喊。卞容大不是对社会宽大为怀了，而是自己内心里一片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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