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遐思
夏天多雷雨,傍晚还好好的天,突然间乌云就罩黑了整个天空。接着就是雨,瓢泼如注,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子上面的雨帘上,打出一阵阵无节奏的恐慌来。躲在屋子里面享受着网上冲浪的乐趣,有点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感觉,猛然间一道闪电把整个天空撕开,随后惊雷似乎在耳畔炸开,屋子里面一下子黑了,停电了。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蜡烛,可是没有,很久没有停电了,根本就没有想过准备蜡烛。雨很大,出去买是不现实的,于是就静静地坐着等,屋子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偶尔有闪电照亮一角,做点什么呢?什么也做不成,靠在沙发上,思绪开始蔓延。
我出生在山东半岛一个小村庄,十五岁之前,家乡是没有电的,照明靠煤油灯,家家户户都在房间墙壁上凿一个“灯窝子”,晚上就放上煤油灯照亮,煤油也很紧缺,蜡烛更是奢侈品,干活的时把灯芯拨大点,没有事情就弄很小的亮,只有集体开会的时候会点亮一种“嘎斯灯”,很亮,那是孩子们最欢快的时候。上学晚自习也是用煤油灯,用空墨水瓶做,小巧好拿,家庭条件好的会用蜡烛,明晃晃的显得很牛气。没有电就没有现在的这些电器。没有动画片,小孩子就只好一群群在街上玩,什么打片子、滚铁环、捉迷藏等等,没有什么网瘾,也没有近视眼。没有电视剧,没有网络,大人们就凑堆串门,喝着自制的茶叶,啃着萝卜,山南海北地神侃,邻里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隔阂。夫妻之间交流也多,更没有什么网恋网婚。那时最好的娱乐应该是听收音机,岳飞传和杨家将几乎能背下来,当红明星就是刘兰芳和袁阔成,听完半小时评书是每周一歌,那时感觉很快乐的。再就是看书,常常因为偷偷躲在被窝里看“大书”用光手电的电而挨揍。
后来通电了,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家长们总烦恼孩子们看不完的动画片,妻子闹心丈夫整夜看球赛,丈夫总担心妻子聊天被别人诱惑,热了有空调,厨房有冰箱,衣服脏了有洗衣机,没有人会考虑没有电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已经习惯了包围在电器周围。一黑天,儿子看动画片,老婆收拾家务,老公上网,后来儿子睡觉,老婆看肥皂剧,互不干涉。
想了这些,突然不心焦了,打开窗,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我贪婪地呼吸着,感到那种置身于时空中的苍茫,放松神经,把所有地事情都放下,倾听自己的心跳,远离璀璨的灯光,远离喧嚣的世界,一切都那么真实。微风吹来,隐隐的有二胡的曲音,我不禁微微笑了。就想今晚不要来电了,我想躲进暗夜里,让思索把自己找回来,让灵魂得到洗礼和升华。
突然是儿子很响亮的喧哗声,我一惊,呵呵,来电了,电视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空调开始作响,生活一切照旧,我摇摇头,知道自己明天也会一样的融入电器化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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