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欣赏 发表于 2010-7-20 10:40:15

家常饭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生活中频繁的多了应酬。不管应酬什么事,多半中主要就是吃饭,几个人凑到一起,也许是朋友,也许是不认识,也许谈正事,也许闲聊。说话接不上了,便往嘴里塞东西吃,同时有时间预备再要说的话。此种吃饭之意不在饿,所以虽丰盛却索然无味。

   我和别人在饭店里吃饭总是吃不好。满满一桌名贵菜肴,每一样都是美味,多种美味都进了嘴里,混在一起,本应是美味大全,可最终却把舌头弄麻木了,觉得没了味道。饱而香的感觉还是家常饭,简单而随意,专为治饿而吃。

   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蜜不甜。”乡下农忙时最多体会。烈日烘烤的田里,要整天的劳作,体力随汗水尽了多半。日落回家时,喝一瓢井水,浑身清凉,再就着大葱吃上一张饼,真是极舒适。这是饱的享受。

   在家里的吃,不必正襟危坐,没有时间约束。可以细细的品味道,可以边吃边想它的营养,想和它有关的文化。这样滋味更浓。这是香的享受。

   农家的饭菜多清淡。我的家乡,华北平原的乡村,每到春天清明前后,各家都要自制农家酱,是用黄豆发酵而成,酸里溶着甜。初生的小葱和窝叶菜,都能蘸了它来吃。和这相对的主食是春饼,把面擀成像纸一样,不必放油,往热锅上一贴便熟了。农家酱能吃过一个夏天。到入了秋,这时相对干而硬了。但不能扔了,把芥菜和萝卜埋在里面,腌成酱咸菜,以便冬日没菜时吃。虽无甚营养,却是辅餐的美味。

   乡下最多彩的吃要算夏季,因为园子里熟了各样的蔬菜。闷热的夏天傍晚才略有几丝凉意,屋檐的燕子,树上的麻雀,也都这时赶集似的出来叫着。所以晚饭吃的最暇意,院子里放下一张桌,一家人围在一起。桌上或是一盆放凉了的玉米粥,或大米绿豆粥,或过了凉水的面条。菜是多的,如拌了酸辣的凉粉,拌了白糖的西红柿,香椿树的嫩叶炒了鸡蛋,炒花生米、豆角、茄子、苦瓜……

   荤食冬日吃的多一些,且说饺子我就素来爱吃,又作主食又做菜,而且美味。只是做时费事,一家人一起忙活才好。我喜欢天冷时吃饺子,下了大雪,在屋里的火炕上盘膝而坐,边欣赏窗外被寒风吹的飞扬的雪花边品尝热气腾腾的饺子。屋里和外面一窗隔开了冷暖,更显出了家的舒适。隐约记得饺子最初就是天冷时吃的东西,东汉时某年的冬至,天气异常寒冷。医圣张仲景回到家乡,看到乡亲们多被冻伤,便想出了用葱、姜、羊肉等性热的东西熬成汤用来防冻驱寒。人们喝了果见成效,这汤就留传下来。大约后人不光为御寒,而专注吃的实在,所以就把羊肉等东西用面包起来,于是馄饨就形成了。后人还要吃的实在些,于是去了汤饺子就形成了。现在民间俗成冬至这天吃饺子是为了纪念吧?

   最舒服的地方是家,最舒服的行为是吃,最舒服的方式是平常。家里平常的饭是生活中的享受。不需多说了,口舌渐已生津。家常饭,香甜不在饭,在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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