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欣赏 发表于 2010-7-20 10:40:15

怀念故乡的一棵枣树

最近,我常常在梦里梦见故乡的一棵树,枣树。
   孩提时代,我家伙的小院葱茏着一棵枣树,只有七、八岁孩子的手腕一般粗。爷爷每天都过来看,他说,这是从大山的悬崖峭壁上一棵酸枣树嫁接的,希望能在咱家的新屋生根发芽。
   每年的春天,等桃花吐艳了,杏花芬芳了,慵懒的枣树才开始吐出新绿,绽露一小朵一小朵密密匝匝淡淡的小黄花儿,香味极浓,便招引了成群结队的蜜蜂儿青睐。所以众多的蜂蜜中,以枣花蜜为上品。
   不经意见的抬头,茂绿的叶子中间,挂了一小个一小个的枣儿,微小的,绿绿的,一簇簇,我硬是打败了哥哥姐姐们,给它们起名叫珍珠。
   七、八月间,是乡村最忙碌的季节。铲了地瓜,刨了花生,牛角似的玉米浩浩荡荡地被小推车运回了小院。
   满月的光顺着枣树叶的缝隙透下来,在地上筛出斑驳的影儿。一家早早吃了饭,说说笑笑,噼噼剥剥,或是摘花生或是剥玉米。抬头,暗绿暗绿的枣叶,白嘟嘟的大枣,甚至泛着红点儿,枣儿坠满了枝枝桠桠,果实累累的枣枝谦逊地垂着。院外,小蛐蛐,吱嘎吱嘎,没完没了地叫;青蛙,咕呱咕呱地鸣,整个小村一片白白的光。
      美丽的夏夜孕育着成熟。
      红玛瑙似的大枣终于压满了枝头,远望一片红光闪耀。招呼了左邻右舍早就垂涎三尺的孩子,爬树的爬树,在树下撑布单的撑布单,一通噼哩啪啦,落在地上的,砸在头上的全是枣儿。吃吧,敞开了吃,“咯嘣”脆。枣儿不仅硕大而且肉肥,味微酸甘醇,细看,怪怪的一头圆一头尖。笑咪咪的爷爷,喜悦地不亚于是在端详他诸多的孙儿孙女,自豪地说:“这叫疙瘩枣呀。”
      我勤劳淳朴的母亲,先是打发我们分散了左邻右舍,然后把枣儿又醉又晒。晒干后的枣儿成了我们孩提时代比较希罕的小零嘴,比现在孩子手中的旺旺,QQ糖美味了百倍千倍。
      在经济落后的那个年代,枣儿还成了我家的一大功臣。春节前夕,母亲搬了黑黑的坛子,揭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盖子,倾出圆溜溜亮晶晶新鲜如初的醉枣。我们姐弟四个馋坏了,母亲挑了其中一些瘪了的,色泽不太好的发给我们,又脆又甜还冒着酒气,吃完咽了口水,不敢再要。母亲把枣儿背到集市上,那时的水果太希缺了,新鲜的醉枣成了抢手货。其实,每个人也买不多,十颗八颗,可以上供桌的。枣儿换成了钱,钱买了鱼,买了菜,买回了一家人过年的希望。
      的确,在生活中的种种苦涩,曾使人失望流泪;漫漫岁月的辛苦挣扎,催人老去。由于奋斗,由于仰望,坚韧的生命超越了所有的磨难。付出了辛劳,收获了枣子,收获了甜蜜,收获了生命的果实。岁月流转,所有艰涩的日子成为过去,种种苦涩化作唇边风淡云轻的一朵微笑。感谢呵,感谢我家的那棵枣树,感谢枣儿带给我们可品尝可回味的甘美。
   十多年过去,我又站在我家的这棵枣树下,看到父亲不再是当年健壮的身影,看到母亲再没有当年高亮的嗓音。“这树,是你爷爷栽下的。”母亲说着,泪眼婆娑了。是的,爷爷永远地走了,却给我们留下了这棵树,枣树,一棵粗大的枣树。它裸露着条条裂痕的树皮,像嶙峋的岸石,粗犷,雄健;那凌风高大的树冠,像绘画大师泼下的浓重的线条,刚劲洒脱,威风凛凛。
      被岁月剥落的老屋
      铁骨铮铮的枣树
      怀念。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怀念故乡的一棵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