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浩然
记得一位诗人说过:作家以笔为杖,沿着浅绿色方格台阶艰难地爬行。在记述生命的历程中,一边倾吐着心中的激情,一边追求着灵魂的永恒。浩然便是如此。从他的身上,我不仅读到了爬格人的艰辛,同时也听到了作家那种特有的坦诚。
与浩然相见并交谈是在十六年前的夏天。我们《神剑》杂志和《北京文学》杂志的重点作家(作者)在京联合研讨新时期的文学,当时,浩然老师为《北京文学》的主编。
浩然个子不高,身材匀称。条纹衬衫束在青灰色的长裤里边,显得十分干连。尽管他已两鬓飞霜,白发过半,但明朗方正的脸膛上,目光炯炯,两道剑眉神采飞扬。那红润的脸色和硬朗的身板看去全然不像已经六十花甲年纪的人。
浩然人如其文,既热情又坦率。会下交谈时,话从他的从文经历说起。他说,他是农民,出身贫寒。十岁失去父母成为孤儿。他凭着自己的双手,种田为生,十五岁时娶妻成家。只读过三年私塾的他,由于母亲所讲故事的熏陶而迷上了文学。为了创作,他日耕夜读,自修了从小学到大学的中文课本,细阅了从晋到明、清的全部小说。他很自信,也很执着,坚信自己能够进入文学之殿堂。矢志不渝的努力与追求,使他获得了成功。从十八岁发表第一篇故事到现在,已经出版短篇小说集、儿童文学作品集和中长篇小说近百部。其当年的代表作《艳阳天》和《金光大道》影响了几代人。后来出版的《乐土》、《活泉》和《苍生》等长篇也反响不错。
看着他的创作硕果累累,我猜想他的家庭和生活一定非常美满,不然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精力去创作。殊不知,这一猜想恰恰与实际相反,浩然那几年创作十分艰难。大他五岁的老伴,由于老年生理和心里上的不适,情绪异常,过分的唠叨和依赖,常常使浩然陷入无法静心写作和从事社会活动的困境。说到这里,浩然苦笑了一下。他说,你不知道老伴是怎么折磨我的。她很怪,不让浩然在家写作,一甩手把家务全推给了他。雇的保姆她不放心,就连她的侄女也被她赶走了。家里来了客人,她也不管不问,只等浩然回来沏茶倒水。就连她的腿上被蚊虫盯个疙瘩也非要浩然亲手给她涂抹清凉油不可。浩然又恨又气,也从来不给老伴好脸色,心里甚至巴不得老伴快点死。但到老伴真的心肌梗塞住进医院时,浩然却为自己当时冒出的那种想法感到惭愧。日夜不停地忙乎在老伴的床前。他说,人就是这样怪,酸、甜、苦、辣明摆着,唯有感情难琢磨。
浩然认为,这件事对他教育很大。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和人格受到了一次净化和重塑。这其中的烦恼和困惑已成为一种难得的体会和收获,被他后来写进了自己的新作《两个人的路》。
从浩然身上我看到了一个文坛大家成长之路的不易,但同时也看到了一个选择了文学为己人生伴侣者应当去如何面对曲折和磨难,坚定执着地走进心旅之梦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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